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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出差 “你今天才奇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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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出差 “你今天才奇怪。”

晚上九點多, 蔣寄野遛完紅糖換完鞋子,家裏沒人——薄懸出差,阿姨請假回家看生病的孫子去了。

也是奇怪, 這倆人平日一個常待廚房, 一個常待在書房, 按理存在感並不強烈,上下三層的房屋卻在人走之後顯得空蕩蕩的, 空間仿佛無形中擴大了一倍不止。

紅糖來回上下樓地轉悠, 爪子踩在地上一陣噠噠噠。

蔣寄野在後面喊:“你媽出門工作了, 沒在家。”

紅糖不死心,或者幹脆沒聽懂。

最近每天晚上散步回來薄懸會拿兩根肉幹給它加餐。它以為人今天故意藏起來了。樓上樓下繼續地找。

飯桶, 還是個笨蛋飯桶。

蔣寄野不管它, 進廚房拿瓶水,找到自己手機, 給薄懸撥過去一通電話。

那邊很快通了,但響了一陣沒有人接。

可能去了衛生間,也可能在洗澡。

但蔣寄野不知怎地, 感覺有點奇怪,八點多那會就曾收到過薄懸落地的消息,按理這個點應該在酒店都安頓好了。擔心影響他就寢才打的語音電話而非視頻。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人能幹什麽去。

隔了兩分鐘, 蔣寄野重新撥了個視頻電話。這回倒是接通了。

鏡頭裏薄懸穿著件襯衫, 背景裝潢來看明顯是酒店。對於蔣寄野的疑問,他解釋:“剛才手機放在臥室, 我給忘了。”

蔣寄野沒太在意道:“我想著你平時也沒睡這麽早的。”

趕到薄懸出差,倆人十點左右會通一次電話,已然成了慣例。

除此之外,他們還有一大堆類似的男朋友守則, 常規點的,例如未經報備不得外宿,不準和外人私下交往過密,十一點前必須結束所有應酬回家,龜毛離譜點的也有,不準撒謊,每周同房至少三次,不然另一半要發對象朋友圈,不得無緣由醉酒。

最後一條是由薄懸提出的,蔣寄野懷疑在特別針對他。

事實上,這些守則的主要約束對象最後都成了蔣寄野。因為你沒法指望一個早六晚十一周上六天班的工作狂不晚歸不喝酒,那無異於癡心妄想。

薄懸走到室外陽臺的位置,說:“本來打算晚點打給你,我定了個準點的鬧鐘。”

蔣寄野:“紅糖在家到處找你,快急瘋了。”

薄懸笑了下:“它想吃零食。”

“英雄所見略同。”蔣寄野一天不使壞就心裏不舒服,“我不給它拿,這幾天就讓它找吧,早該戒一戒零食了——鷺島那邊天氣怎麽樣。”

薄懸:“晴天,比家裏暖和很多。”

這個季節哪裏都是暖和的。

蔣寄野絮絮地說著,下個月是八周年的紀念日,一起休假出去玩幾天,找一條往年從沒去過的旅游新路線……

薄懸一如既往的話並不多,偶爾應聲表示我在聽。

聊了一陣,蔣寄野忽然湊近屏幕:“很累嗎,看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
好像真的在被放大觀察,薄懸神色不自在起來:“飛機上沒休息……不說了,等我回家了再商量好不好。這邊很快結束了。”

不是說問題很嚴重嗎,怎麽又很快能結束了。

雖然疑惑,他一開口,蔣寄野哪有不答應的道理,掛斷前說:“親我一下了。”

薄懸:“……”

薄懸確實想親他一下,但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,傻兮兮地親一個冰涼的攝像頭。

他說:“你不要這麽奇怪。”

“你今天才奇怪。”

見不著也睡不到,飛吻一下還要被拒絕,蔣寄野的怨念已經可以養活十個邪劍仙了。

“上午忙種樹,下午忙工作,你現在是一點也不管我了,對紅糖比對我還好,男朋友守則我每一條都在好好遵守,你看看你自己有幾條做到了吧,敢情這規矩全是給我定的,我全部私產包括工資卡都在你手上,上回喝醉了一點就敢不讓我回房,今天都周六了,你忙得這一周的三回都沒做完……等會,你這是什麽表情。”

蔣寄野發現哪裏不對勁了,薄懸的肢體語言不像在獨處,更像旁邊有人在看著。

蔣寄野:“你屋裏有別人?誰?你助理?梁丘河??!!”

“沒有,助理在下一層,我剛住進來……怎麽可能。”

薄懸完全敗給他了,蔣寄野看起來粗枝大葉的,實則心思敏銳,開腦洞的速度三體人來了都比不上。

“我跟梁丘河拋開生意一點別的關系都沒有,也根本見不著面。你不要胡說了。”薄懸要掛電話,催他也趕緊去休息,“我困得很,早點睡覺了。”

蔣寄野:“……。”

哼,你也就會拿這話來糊弄我

這一邊,酒店半開放式的陽臺,面向室內幾乎沒有隔音,沙發上一名青年全程沈默聽著他們的通話內容。

薄懸握著手機走回房間內,對方擡起頭,百感交集的心緒盡數表現在蒼白削瘦的一張臉上。貿然打攪,帶著無所適從的歉意。

他長出口氣: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用借口騙你出來,我已經不知道該找誰了,希望我的求助不會給你帶來麻煩。”

薄懸搖搖頭,放下手機,坐到對面沙發上:“你離開國內之後準備去哪,往後一個人怎麽安頓謀生,這些你都提要前想好了。”

葉淮摘掉了常戴的細框眼鏡,人在短短幾天瘦了很多,緊繃的脊背殘留著職場上雷厲風行的影子。

然而望著窗外,他的目光恍惚變得茫然起來:“暫時還……隨便走一走,看看外面的世界,上了快十年的班,當給自己放個長假。”

至於往後更多的,他也不知道了。

他以助理兼情人的身份和梁丘河糾纏了整整十年。

十年過去,他早已經不知道自己留在梁丘河身邊是為了借梁家的勢,為了給家裏覆仇,還是根本為了梁丘河這個人。

他逐漸認識到仇家的勢力之龐大,認識到自己的覆仇舉止是個無異於蜉蝣撼樹的幻想,他的雙親也早已遭受打擊過大於五年前先後因病逝世。那一日,親近親朋好友前來吊唁,私下拉著他的手,勸他忘掉仇恨,忘掉過去,離開a市這個傷心地。

以他的履歷年紀,走出去到更廣闊的天地開啟一段嶄新人生還不算晚。

葉淮猶豫過,但他最終沒有答應下來。

當初家裏一朝落敗,他被所謂的朋友騙出來喝下加料的酒,梁丘河路過救走他的那一晚,或許他就喜歡上他了。

哪怕梁丘河處處留情,花名在外,但是葉淮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舍不得,他想起梁丘河和別人鬼混完,回來的路上仍然記掛著繞路給他買夜宵。

他們共同經歷過十年,這世界上會對他好的人也只有一個梁丘河。

外面的鶯鶯燕燕也有背地裏找上門來耀武揚威,讓他識趣點,自己離開,被拒絕以後罵他輕賤,罵他沒臉沒皮。

葉淮有時候甚至會自娛自樂地聊以自嘲,他們一渣一賤,還真是天生一對,餘生相互禍害下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
直到,兩個月前,梁丘河終於遵循家裏人的意見,開始和一位門當戶對的名媛吃飯接觸。

直到,那位留著長發的名媛小姐一個人私下找上門。

她並不是來宣誓主權的。她對著自己這個身份尷尬的男人露出小心翼翼的同情。

她對葉淮說:“你曾經的那個朋友你還記得嗎,他是我遠方表弟,十年前你在會所被梁丘河救下不是巧合,是他們計劃好的,他們看你長得漂亮,又有點傲氣,打算下完藥,放好攝像機要輪流……”

名媛頓了頓,葉淮臉色發白,耳邊轟隆隆盡是世界塌陷的聲音。

“結果梁丘河當場又反悔了,趕他離開,還威脅他不許說出去,他們之間就鬧翻了……”

名媛小姐最後小聲補充:“這事沒有幾個人知道,那個,你可不可以不要說是我說出來的。”

薄懸並不知道其中的諸多內情。

他得知的消息僅僅是梁丘河準備結婚,政治性質的聯姻容不下私底下的混亂與齟齬,雙方家庭不會留下任何隱患,葉淮的十年戀情被迫結束,他選擇離開國內。

薄懸盡可能地不去觸他傷心的點:“已經在找人打點,今天淩晨的飛機,用的假身份,落地之後有人接應你,你告訴他們後面想去哪裏,他們會辦理好一個住處。”

葉淮沈默片刻,認真地說:“謝謝你。”

薄懸避開了和他的對視,低聲說:“不用客氣,我們是朋友。”

·

家裏,蔣寄野躊躇滿志地計劃著八周年出游的路線,打電話問了好幾家旅社,詢問周邊朋友,包括剛剛結束為期一個月蜜月旅游的餘意的意見。

想要一個完美計劃,反而看什麽都不滿意,遲遲沒能定下來。

周一,總部例行開會,蔣寄野散會後突發奇想,想要替出差在外的對象分擔下公務,這樣一來能騰出更多游玩時間。

他給薄懸發消息。說我到你辦公室午休,有不甚重要的文件我幫你過目簽掉了。薄懸很快回覆說好。

蔣寄野的內部職務級別比薄懸低三級,一個M5,一個M8,但就實權而言,蔣寄野身上另有一層股東身份,雖然股權同樣交給薄懸在打理,無關家庭地位,純粹誰比較擅長就交到誰手上,家裏的果樹和紅糖也是由他在照顧。

蔣寄野很少來薄懸辦公室。

他花了倆小時清理完堆積事務,當然,簽字簽的還是的蔣寄野自己的名字。

靠在椅子上,薄懸的桌上肉眼所見沒有太多個人私人物品,僅有的一個相框,裏面的照片既不是他本人,也不是蔣寄野,而是一顆大樹。

有點眼熟。

蔣寄野伸手拿起照片,認出這是薄懸用了許多年微信頭像。

社交頭像可以說網上隨手找的,沒換是用習慣了,但是單獨打印出來擺在手邊桌面上,意義就不太一樣了。

什麽啊。

蔣寄野當即想拍照發給薄懸問一問,恰好有人拿著文件敲門進來,又暫時擱置。

有個地方需要同以往文件做對照,蔣寄野在他電腦上查找備份,鼠標忽然停了停。

他發誓沒有故意要翻看薄懸隱私——快照裏自動跳出來一張預覽圖。驚鴻一瞥,是張老版手機的備忘錄截圖,文字記錄的時間在久遠的十五年前。

蔣寄野遲疑兩秒,點開圖片。

“A大——在暗處,看到你有了新朋友,希望將來我也能去這所學校。”

蔣寄野眉頭緩緩皺了起來。

‘你’是誰?

前夫哥也在a大?

薄懸是因為他才報考的a大??!

“老板。”兩聲門響,蔣寄野擡頭瞧見他的助理推門做出進來,語速匆匆,“恒河的梁總找上門來,說有急事找薄總,他人已經……”

“我人已經進來了。”梁丘河大步跨進辦公室內,掃視一圈後直奔桌後的蔣寄野,雙手撐著桌面,壓抑著怒氣冷冷一笑,“蔣總,你家的那位,他把葉淮藏到哪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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